最近迷上噗浪,認識幾個正在看、曾經看港劇的網友們,雖然說港劇現在對我來說有些遙遠,但畢竟是「曾經」的最愛,聊到舊港劇時倒也能湊上一點熱鬧,聊著聊著,就會發現有些港劇的經典角色三不五時就會被拿出來聊一下。

像《天地男兒》裡的徐家立,絕對就是經典到不行的角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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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要排個港劇經典人物,這個角色肯定上得了前十大,而這個角色也是羅嘉良演藝生涯的轉捩點,坦白說,我當時從沒看過一個男藝人在三十四歲的「高齡」,演藝生涯竟可以由二線變一線(當然現在這種演員還不少),他憑著這個內心世界詭譎多變,感情與慾望不停拔河的反派,成功打下「TVB一哥」的地位,往後更一路往上爬,直至離巢之前,TVB大概沒人及得上他的位置。

(不過,他離巢後發展並不順利,前陣子又回巢,只可惜TVB跟他狀況都大不如前,這牽涉的原因太多太廣,就不談了)

先來聊聊《天地男兒》的劇情架構,這是一部六十五集的長劇,既然是長劇,支線多故事也長,每條支線交織在一起,就會讓人物關係錯綜複雜,以前的港劇很愛這麼搞,拿徐家立這個角色來說,他先是對富家女曉冰(張可頤飾)有好感,但曉冰看不起他,拒絕他的好感,讓他自覺受辱,後來幾經波折,發現妹妹的好友張雪凝(宣萱飾)喜歡他,他一開始其實是有些半推半就地接受了這個性格單純的小女人,不過到了中間,倒覺得他也是對這個小女人有真感情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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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於這號人物為何會變成貪圖富貴、迷戀權勢的反派,就我的感覺,大抵可說他自制力不夠強,一旦想要什麼,不管怎樣就是要,即使明知會後悔也「奮不顧身」,於是他從一個警察世家子弟,變成一個可怕的野心家,而且總是想要更多的錢與權,當然,這種男人是不可能跟著單純的小女人過一輩子的,認識曉冰的姐姐曉楓(陳芷菁飾)後,為得以晉身上流社會,他拋棄舊愛,無論雪凝怎麼求怎麼以死相逼,他就是可以狠下心腸將一個女人棄如敝屣,可說是絕對的冷血!

其實這個角色,很像伍迪艾倫《愛情決勝點》裡的男主角,他憑著過人的好運得到了一切,徐家立這個角色也差不多,這個人也沒什麼道德感,洗錢、綁架、殺人滅口……什麼都幹得出來,和正氣凜然的男主角羅子健(張智霖飾)一比,兩人可說是天平上壞男人VS好男人的極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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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這二個男人只在正義與道德上對決,那其實就不過是善惡二元之爭,港劇很賤的地方就在這裡,它偏要讓這二個男人扯進是非難分的愛情裡,讓愛情成為正義與道德的籌碼。被家立拋棄後的雪凝,在子健的扶持下重新振作,更與子健墜入愛河,這二個人的世界一開始倒也甜蜜,偶爾有些誤會小爭吵,但最終都能通過考驗,兩人平靜地愛著生活著,甚至還論及婚嫁了。

當然,港劇這麼結尾就不精彩了,這樣好男人怎麼能幹掉壞男人復仇呢?沒錯,相信看過《天地男兒》的人,不管喜歡或討厭,一定都對後來的劇情很難忘,就是家立竟然回頭了,而且不像之前的港劇男主角,可能別有用心或是為了氣死好人男主角,而故意把好人的女友搶過來,這個徐家立竟然是捧著自己的真心來了,因為他發現,他就算得到了一切,但沒有了「淚眼相對」的那個人,他還是不快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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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他們說的那部電影,就是《西雅圖夜未眠》,對照電影裡安妮找著了真命天子,雪凝就沒那麼幸運了

每每看著這段劇情,我心裡就會浮現娃娃的那首《後悔》,這個徐家立很難讓人討厭就在這裡,他是很壞,但掏出真心時卻又那麼真誠動容,連觀眾都在拔河了,更何況是從來就沒忘情於他的雪凝。其實雪凝一開始當然抗拒過,但避得了一次,躲不了第二次,而且人可以口是心非一次,但不可能次次都拒絕得了,尤其是心裡還一直愛著那個人的時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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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其實如果心中沒有感覺,就不需要躲避或抗拒~~雖然很多人很反對立雪戀,但他們的確是彼此相愛的

家立選擇回頭,雪凝選擇接受,於是子健沒得選,他只有默默地退出這場三角戀,其實這個角色挺可憐,從頭到尾心中所愛的女人都不夠愛他,後來他回頭選擇了舊愛,但因為劇情交待得相當不完整,很多人都寧願沒那個結局~

至此,家立可說大獲全勝,不過他的考驗當然不會停止,即使他知道自己愛的是雪凝,但當雪凝跟榮華富貴擺在一起時,他愛哪個多一點?當雪凝替他選擇拋下一切遠走高飛,他接受嗎?

這個角色迷人就在這裡,他很愛雪凝,但要他拋棄一切他又不甘心,在被雪凝抓到犯罪的證據後,他甚至想過親手了結雪凝的生命,當他在醫院裡猶疑著要不要拔掉雪凝的呼吸管時,觀眾同樣都在摒息以待他的選擇~

當然,他還是留下一點婦人之仁(或許,也可說是來不及,看你怎麼解釋),劇情再急轉直下,重傷的雪凝醒了,但面對家立一下愛得深,一下又想殺掉她,脆弱的她終於崩潰,從失憶、驚嚇、精神受創到瀕臨瘋狂邊緣……雪凝已經承受不起任何痛苦,但家立同樣不行,他直到此刻才願意捨去一切,只是這段感情也已經把他逼瘋,他失去理智到綁架雪凝要跟她遠走高飛,可是這一切在外人的眼裡,已經不是愛,愛到此刻只成了二人瘋狂的憑證,全世界的人都跑來跟徐家立拚命,徐家立則是無法理解,為什麼愛到這裡完全變了質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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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,雪凝幸運獲救,從家立手上逃出來了,為免夜長夢多,她原本打算離開這個是非之地,其實,到這裡,她大有機會可以回頭的--回到子健身邊,兩人重新開始。然而,兩個人之間太糾葛了,即使子健對雪凝仍是全心全意地愛著,但她對他有愧,對家立仍有恨與愛,放下是那麼不容易,即使那個男人完全毁了自己的感情身心和理智,我想,雪凝依舊還是愛他~~

所以,她後來的所做所為雖然令大家都很痛,但是可以理解--出國臨走前,她選擇逃跑,帶著一把刀準備和徐家立同歸於盡,然後從大樓一躍而下……

後來徐家立怎麼樣了呢?其實我覺得後來根本就不重要了,因為在雪凝結束這一切的剎那,他心中的一點真情和理智也沒了,而且我對警局裡子健和家立的大吵印象深刻,當子健指責他是害死雪凝的兇手時,其實他信了,至此,這個角色大抵就只剩二條路,活著發瘋,死了痛快,當然,後者是比較仁慈的~




這十幾年來不斷地有人討論這段劇情,雪凝該選愛她的子健好?還是她愛的家立好?一個是妳沒那麼愛但給妳幸福的人;一個是妳很愛但總是帶給妳傷害的人,愛情憑的應該是浪漫,還是理智?

而這段劇情,十幾年來我的答案也一直不太一樣,小時候當然覺得雪凝沒選子健實在糟透了(不好意思,我愛了張智霖這個演員十幾年了,現在還是~),後來長大一點,覺得雪凝很傻,為什麼要選擇那個明知道會傷害你的人,幸福就在眼前,怎麼不把握呢?接著有一點歷練了,明白什麼是動心與愛之後,我才明白,有時候感情不是光靠理智和意志就可以得勝的……

於是,我開始理解家立與雪凝的愛與選擇,如同那些陷在感情裡,想抽身卻不可自拔的戀人們一樣,我同情他們,我想我了解那種身不由己的感受。(雖然我自己並沒有經歷過啦~)

PS+感嘆:突然想到,徐家立這個角色才是站在感情與名利的兩端,這才叫人性的掙扎,韓劇想出個徐家立,可能還得等等了,像《市政廳》裡的趙國根本一下子就選好邊站了嘛(雖然我很愛他這一點)~其實雪凝跟家立的故事,也很有韓劇的味道,尤其是子健,根本就是好人男二的最佳代表;再來,我想我真是老了,《天地男兒》的劇情我怎麼記得這麼清楚啊~都已經是十多年的老港劇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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