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原文作於2005年,2010年略作修改)


若要論大時代在港劇的地位,經典的程度怕是往後二十年都無法有哪一部戲可以比得上的吧!尤其是近十年來港劇的沒落,很多人以為「創世紀」是港劇經典,後來回頭看了「天地男兒」,才知道「創世紀」其實缺點多多,然而你說「天地男兒」是經典嗎?這對很多曾經歷過「港劇狂潮」的老人來說,「天地男兒」和「大時代」相比,硬是少了點味道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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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大時代」的經典,不只在於人物刻劃的成功,我個人認為這部戲的監製也算是個神人,後來這位監製跑去當了電影編劇,寫了好多部讓人笑(EX:嚦咕嚦咕新年財)、或是讓人佩服得五體投地的電影劇本(EX:神探),他就是--韋家輝。

「大時代」這部戲很誇張,情節甚至有些無厘頭,觀點很宿命,編劇甚至不認為努力可以成功,它認為要贏一個鴻運當頭的人的方法,就是比他更好運!所以,男主角方展博最後會贏大反派丁蟹,不是因為方展博努力不懈,也不是他對於股市的敏銳和專業,而是他向三位世伯借來的好運!

這對二十年前的觀眾來說,夠顛覆了吧~

這部戲,正派反派角色都無比經典!恐怕是九零年代的戲劇裡,TVB寫下最精彩的一頁,它狗血,但真的撼動人心,它很誇張,但就是因為夠誇張,所以足以成為傳奇,無論是方展博這個角色、或是丁蟹,甚至是韋家輝自己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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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韋家輝也寫過爛戲(像喜馬拉亞星跟最愛女人購物狂~我都覺得不好看哪!),如同林夕也寫過爛詞,但這兩人的精彩作品又那麼令人拍案叫絕,而同樣都愛佛法,很妙啊~

「大時代」可以談的東西很多,可是每次最牽動我的,還是這部戲的三角戀!我以前很不喜歡看男主角徘徊在新歡舊愛中,例如「義不容情」,或是第三者跑來搞破壞之類的劇情,但「大時代」徹徹底底地顛轉了我對戲劇中「第三者」的看法,我甚至長大的時候再重溫時,對於龍紀文這個角色是很心疼的,因為,我自己很「主觀」的覺得,方展博跟龍紀文,其實比較接近愛情,而他對阮梅,其實是近似家人般的恩情的~


這一段三角戀,不論是誰都沒有錯,阮梅是個鄉下來的姑娘,方展博叫她「慳妹」,意思是小氣鬼,而台灣國語翻譯翻得更妙,叫她「小猶太」,我個人覺得,國語翻得比原音更好。阮梅溫柔細心,長在對展博的瞭解,她的小氣來自於沒有安全感,因為她全家人都有遺傳性的心臟病,她一直害怕病了的時候沒錢,於是她錙銖必較,修個電器也要跟人殺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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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同時,方展博又認識了另一個女人--龍紀文。龍紀文跟阮梅的出身完全不同,她是個千金小姐,有很好的物質生活,但她不開心、不快樂,她從小就被探長父親私自帶到台灣來,切斷了與母親的關係,而後父親失勢,母親自殺,父親在歷經幾次不孝子的傷害,神經質到完全不相信孩子,而龍紀文就在這樣的環境下成長,她渴望愛,渴望溫暖,如果阮梅終其一生在追求生活的安全感,那麼龍紀文終其一生追求的,是愛和溫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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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在龍紀文發下毒誓時,我看到了她對展博無悔的愛,紀文最怕孤獨,卻以孤獨一輩子,來做救展博的交換條件,這一幕,一直讓我印象深刻;阮梅會因為要救展博,可以由一個小女人變成一隻母老虎,扯著丁家老大的領子破口大罵,這些情節一點都不浪漫,可是對我來說,卻在這些情節中找到了感動,我常常在電視中看到男女主角可以因彼此犧牲性命,然而,犧牲性命的戲碼演得太多,竟覺得不過是生命誠可貴,愛情價更高罷了,可是在大時代裡,二個女主角卻是:若為展博故,任何皆可拋。阮梅把錢看得比命重要,還是把全部身家交給他,龍紀文根本不怕死,卻怕一個人,然而,為了展博,她選擇了發下那個毒誓。


說到三角戀,就不能不談到退出,大時代裡這二個女人的退出也是特別的。


沒有女主角跑去男主角面前故作負心、也沒有人跑去跟男主角說任何的反話。阮梅在離去前狠狠地傷了龍紀文的心,像要跟龍紀文一刀兩斷!這應該是為了不讓龍紀文發現她想離去的意圖,才會故作冷漠,因為阮梅知道,龍紀文根本放不下阮梅,在台灣那段陪伴展博的日子,不只是她們和展博有著深厚的情感,連她們彼此,都是牽腸掛肚的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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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是,阮梅讓龍紀文和展博過了三年開心的日子,而此時的展博,也最需要龍紀文的幫忙,因為他的事業才剛剛開始,龍紀文的知識、教養都是那個最好的幫手。龍紀文一直也以為日子可以這樣過去,然而當展博在台灣重遇阮梅時,龍紀文知道,展博心裡還是二個都選不了。於是,她毅然選擇放下展博,她隱約覺得,此時的阮梅似乎更需要她。

這個「第三者女主角」夠善良了吧~

她的直覺沒有錯!因為在當時,阮梅的心臟病已有徵兆了,劇中沒有描述這段情節,只是,當她告訴展博阮梅已經發病了的時候,我想觀眾可能會猜到,為什麼這麼多年龍紀文沒想過要回到展博身邊?為什麼二個女人突然變得盡情地跑去享受人生?我想最大的一個原因,是因為龍紀文離不開阮梅,當然,一方面,她也是在逃避與展博的感情,在當中,相信她自己也掙扎過是否該成全阮梅和展博,我相信她和阮梅一樣,每次回香港,都在等著展博做選擇,可是展博依舊兩邊都選不了,最後,命運幫她做了選擇,阮梅時日無多,她唯有退出。至此,她失去了愛情、失去了友情,連父親都因為方展博而死,夠諷刺了吧。


▲我對「你怎麼捨得我難過」之所以印象深刻,完全是因為這一幕~

應了那句誓言:「我如果愛方展博,我就孤獨一輩子!」

於是,最終,她孑然一身;於是,二個女主角裡,最可憐的是她,她終身都得活在孤獨裡,這就是她愛方展博的報應和懲罰,當龍紀文最後與展博見面的那個轉身,發過的誓歷歷在目,比起死亡,這樣的下場似乎更令人覺得悲涼和悽然。

事隔多年,回頭再看這段三角戀,我才明白為什麼我一開始就沒辦法義無反顧地站在阮梅那一邊,並且視龍紀文為第三者,因為我覺得方展博與龍紀文之間,是心動與愛,可是對阮梅又有照顧之心與難以割捨的牽掛,但它比較像親情,而我個人也認為,要不是阮梅時日無多,方展博依舊是做不出選擇的,一個是你愛的人,開心時想與她一起分享,一個是你想照顧的女人,因為窮愁潦倒時,這個女人是你的避風港,所以兩邊他都牽腸掛肚割捨不下~

 

▲對我來說,「似是故人來」最好的MV,就是這一段

但最後,阮梅用「生命」換來了愛情,其實如果以男女之情來論,阮梅才是「第三者」,但編劇卻將龍紀文以第三者的角度處理了~因為給你愛情的女人,比不上給你恩情的女人,港劇男主角的選擇,從來都是道德考量。由此,也可以看到港劇對「愛情」的態度了,在戲裡,「真愛得勝」這種童話的結尾,少之又少~


其實,死有什麼可怕?渴望愛的人,最怕的是孤獨吧!所以龍紀文所付出的代價,怕是比死更沉重的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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